第十三章

第十三节，铃木真雄
　　日军驻彭县驻屯军指挥部内，森田清武少佐恭敬地站在铺着地图的桌子前，原本他常坐的位置上，此刻坐着另一个人，军服肩膀上的大佐军衔很是显眼。
　　“大佐阁下，我这边已经找到了突破口，现在情报已经确认在进攻当天一伙学生在彭县中学里武装反抗，这群学生在我军占领全城之前逃离了出去，现在已经逃到了盐城的新四军控制区内。这些学生在前往盐城的时候在徐荡乡刘家坝村住宿一晚，我军可以拿刘家坝村开刀，杀鸡儆猴。”森田清武少佐向着面前的第12独立混成旅团副旅团长铃木真雄大佐汇报道。
　　接到森田清武汇报的彭县地区征集民工修筑工事遭到阻力的消息后，铃木真雄大佐在旅团长的安排下驱车来到了彭县，指导工作顺便视察一下彭县的真实情况。
　　“我们现在手上有一个人，他就来自刘家坝村，他亲眼看到了那群学生在刘家坝村出现，可以让他带路指认，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大开杀戒。”森田清武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铃木真雄大佐听完森田清武的计划，微微沉思着，随后开口道：“你手上控制的那个支那人，秉性如何？”
　　“跟大多数支那人一样，好财好色好赌，又胆小怕死，许以小利再威慑一番，如同哈巴狗一般听话。”森田清武少佐的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当初在听到郝孝全汇报的时候，森田清武就从心底鄙视郭小四，在他眼中这样的人与猪犬没有区别。
　　铃木真雄大佐虽然也是点点头，却在继续思考着，开口道：“带我去看看。”
　　“嗨依。”森田清武不知道副旅团长要做什么，但还是无条件地服从了命令，当然不会真带着铃木真雄大佐去找郭小四，直接喊过一名士兵去让郝孝全将人带过来。
　　郝孝全选择的住所距离森田清武的指挥部也就五六百米的距离，不到十分钟郝孝全便带着郭小四赶了过来。
　　“太君，小人来迟了，真是该死。”见到房间内除了森田清武外还有一个日军大佐后，郝孝全赶紧弯腰俯首恭维道。
　　郭小四不认识日军的军衔，但看着两个日本人穿着的军装与外面站岗的日军士兵明显不同，并且都拄着指挥刀，再看看郝孝全的态度，哪里还不知道面对的是日本人的大官，本来就打颤的双腿几乎要跪下，不会说日语的他也跟在郝孝全后面，学着郝孝全的恭敬用汉语低声说着“太君好，太君好。”
　　“抬起头来说话。”铃木真雄大佐用汉语说道，虽然有些生涩，郭小四还是听懂了，紧张不已的郭小四小心的抬了抬头。
　　看着郭小四贼眉鼠眼的模样，再看看他现在害怕的神色和样子，铃木真雄大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这样的中国人才是大日本帝国的好伙伴，如果中国人都是那些有骨气的人，那日本无论如何是打不下现在的局面的。这样的人，铃木真雄遇到过好几个了，这种人控制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抓住了他的缺点。
　　“那群学生为何会在刘家坝村落脚，他们当晚留宿在那些村民的家里？”铃木真雄大佐开口问道。
　　森田清武得到了学生出现在刘家坝村的消息后脑子里想到的就是去血洗刘家坝村，对于日军来说去扫荡还找个借口已经很体面了，看看华北治安区的“三光”政策，哪有这么麻烦，部队直接就开进村子扫荡了。森田清武有了借口就足够了，没有铃木真雄大佐想的这么深入。
　　“这个。”郭小四顿时间语塞了，脸上的犹豫之色浓厚。森田清武和郝孝全这才意识到自己工作中的失误，而这个该死的郭小四，居然还隐瞒着其他的消息。
　　铃木真雄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锋利的刀刃寒光闪闪，吓得郭小四双腿打颤地更厉害，害怕得要命。铃木真雄只是将刀放在自己鼻子下面用力嗅了嗅，还仰首回味了一下，淡淡地说道：“这把刀砍死了不下一百个支那人，尽管每次砍完之后我都会用绢布擦拭干净，但血见多了，这把刀上的血腥味已经是抹不掉了。你要不要闻闻？”说完，指挥刀就直指上前，对准了郭小四。
　　“太君，饶命啊！”郭小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两个响头便赶紧开口说道：“那群学生里面有刘家坝村村长刘世财的小儿子刘平安，他跟那些学生是一伙的，他们当天就住在刘世财家里。刘世财对皇军有些抗拒，在皇军到来之前就在刘家坝训练村民，说是要阻挡皇军。刘世财的大儿子跟我交好，我对他们家的情况比较熟悉。就这么多了，太君，小人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紧张得快要窒息的郭小四说话的语速很快，担心两个日军军官听不懂，郝孝全“体贴”地在一旁进行翻译，用日语讲给两个日军军官听。
　　“彭县地区的民众尚武，是否是真的？”铃木真雄很满意郭小四的回答态度，又继续问道。
　　“这个是真的。县城的差一些，在乡下几乎人人习过武，刘长顺，就是刘世财的大儿子，身手就很不错。”
　　“刘家坝有没有枪支或者手榴弹？”
　　“太君，鸟铳算不算？”
　　“不算！”几名日军军官立即摇头，就连郝孝全也摇头否决了，鸟铳这种东西，打出去能否命中目标完全靠信仰。
　　“那没有，就是一些大刀长矛，哦，还有一些弓箭。”郭小四赶紧回答道。
　　“吆西，一群装备落后的农民而已。”对于刘家坝村的武装力量，铃木真雄大佐心中有了认识，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大佐阁下，我现在就派人去屠了刘家坝村。”森田清武少佐立即站出来说道，性子急躁的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杀心。
　　“不。”铃木真雄大佐直接否决了森田清武的屠村决定，“帝国军队在南京的屠城没有让支那人屈服，反而激发了重庆国民政府抗击的决心，对帝国在国际社会的名声也不利。虽然华北方面军在中共抗日根据地实施了多次屠杀行动，但那边的形势与这边不同，手段也应该不同。森田少佐，由你亲自带队，对刘家坝村进行一次肃清行动，将青壮年男子全部杀死，让刘家坝连生存都需要依赖临近村庄的帮助，以儆效尤，让彭县其他村子知道这是与帝国军队对抗的下场。”
　　森田清武看来屠杀全村的青壮男丁和屠村没有多大的差别，一旁听得懂日军的郝孝全却是惊出了一阵冷汗，他清楚地知道青壮男丁对于村庄的意义，这些男丁可是农家最主要的劳动力，没有了这些劳动力，农田容易荒芜，村庄没落只是时间问题。郝孝全顿时间意识到，这个陌生的大佐要比森田清武有心机多，更加阴险毒辣。
　　“彭县地区民风彪悍，只凭雷霆手段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要双管齐下。这个郭小四就是个人才，可以让他收拢一些同类，组成治安队，协助我们管理彭县。”铃木真雄指着郭小四对着森田清武说道。
　　“嗯，这个主意好，不仅可以减轻皇军的负担，还能分散彭县民众对皇军的抵触情绪，将不满情绪转移到治安队身上。”郝孝全开口附和道，他可是看出了铃木真雄大佐的用意。
　　“呦西，你是郝孝全君吧，不错，不错。”铃木真雄大佐看着郝孝全满意地点点头。
　　“都是森田长官教导有方，我只是跟在他后面学了点皮毛。”知道进退的郝孝全将功劳送到了森田清武头上。在早上与郭小四交谈的时候，郝孝全就起了心思，准备给郭小四推荐个职位，来建立自己的小圈子。
　　郝孝全的心理是矛盾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翻译官，一直与日军混在一起，成不了气候，但他不想放弃翻译官这个可以紧抱着日本人大腿的机会。之前，他一直跟着日军征战，从事翻译工作，现在好不容易落到了在彭县驻屯军担任翻译官的任命，可以在彭县长期驻扎，郝孝全的小心思立即活络起来，这些日子卖力干活就是想博点功劳，在遇到郭小四后，郝孝全思考了许久之后决定把郭小四推到前台，自己在背后操控，这样自己依然可以过着舒服的小日子，不要担心坏事做得多会被国民党和共产党的特务取了脑袋。
　　“嗯，郝孝全君忠心可嘉，组建的彭县治安队，就由你来担任指挥官吧。”铃木真雄大佐开口说道，微微上翘的嘴角，看得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大佐阁下，小人就精通些日语，做个翻译官还行，带领治安队可做不好。郭小四此人在彭县认识些人，要比小人更加适合。”郝孝全谦逊地说道。
　　“嗯，彭县的翻译官不多，还需要郝君多多费心。不过治安队事关重大，郭小四此人还缺些历练，暂且让他去召集点人手，郝君帮他把治安队的队伍拉起来，到时候我会选择合适的人来带，至于郭小四，先从一个小队长做起吧，我要看看他的能力。”铃木真雄大佐很是谨慎，没有随意将对日后统治很重要的治安队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人。
　　“大佐阁下，我现在就带队去刘家坝村。”森田清武少佐开口问道。
　　“嗯，去吧，我在这里坐镇。”
　　“嗨依。”森田清武少佐立正回答道，转身后拎起还跪在地上的郭小四，准备让他带路。
　　“森田少佐把他留下，他还有其他的用处。另外，不要暴露郭小四的身份，我会将他培养成一支暗箭。”铃木真雄大佐再次开口，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神色。